四
作者:杨庆友
但事情不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,洪山婆娘让他拿出一个处理的办法,毕竟是家丑,外扬出去不好听,所以也就只得将就着忍气吞声了。洪山知道自己婆娘的性格,出了这档子事,这婆媳二人以后是不可能共处一室了。将儿媳休了,万把多块钱娶回来的,怎么说都心疼,可不休了,又如何安排呢?思忖再三,他说:“要不,先让她回娘家住段日子吧?”
“回娘家?”洪山婆娘眼一瞪,“藕断丝还连,你是不是还想着与她重温旧情啊?”
“瞧你都说哪儿的话?”由于理亏,洪山说话明显底气不足,“我的办法不行,那你说应该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明天给我把她的家人叫过来。”
“这样不好吧,这件事传扬出去,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呢,再说,这次乡里选乡长,我的希望很大,这么一搅,我的希望岂不是泡汤了?”
“你放心,我再蠢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。”他婆娘白了他一眼,“明天让丫头她娘过来,我自有道理。”
洪山松了口气,这节骨眼时刻上,千万别出什么岔子,该打点的都打点的差不多了,可不能因为这个事而毁了自己的前程。
虽然凌星儿房间里一声不吭,但两人的对话是听的一清二楚,她直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让自己钻下去才行,如果这件事真的让母亲知道了,那自己还有何面目存活在这个世上呢……
次日,顾凤花接到他人的捎信过来了。以往,只要自己过来,女儿必早早会到门口迎接,而今天进门也不见女儿的身影,心中疑惑,再看看亲家母,坐在藤椅上,一张脸阴沉的狠,仿佛结了很大的仇怨似的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讪讪两声,似笑非笑,道:“亲家母,是你找我呀?”
亲家母斜眼瞟了她一眼,面孔似乎比刚才更冷了,没吭声。
顾凤花四周又瞧了瞧,道:“亲家母,咋不见我闺女呀?”
“你闺女?”亲家母终于开口了,“房间里头不敢出来,没脸见人。”
声音似乎比面孔还要冷,顾凤花也不明白她话是什么意思,又不好多问,只身来到女儿房门前。她推了推,里面关的紧紧的,根本推不开,于是她拍着门叫道:“星儿,开门呐,我是娘呀,我是你妈妈呀……”然而,敲了半天,一点反应也没有,顾凤花忽然胸口一紧,预感不妙,门拍的更响更急了,叫声也变得仓促起来,“星儿,你开门呐,是我,是妈妈我呀……”
亲家母也感大事不妙,来到门前帮忙一阵子敲,可里面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。没奈何,两个女人只得拼着命朝前一撞,只听得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撞开了,只见一条白绫悬空而挂,一个人倒在地上。
“哎呀,星儿,这是怎么回事,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……”顾凤花上前抚着凌星儿的身体痛哭起来。
亲家母也没料到此事会弄成这样,一旁呆若木鸡。
顾凤花边哭边晃着女儿的身体,三晃两晃凌星儿竟苏醒了过来,只见她缓缓睁开眼来,一看是母亲,眼泪顿时“哗”的一下流了下来。
顾凤花见女儿苏醒,转悲为喜,道:“星儿,我的好女儿,你终于醒了,什么事这么想不开,要走这条路呀。”心头忽又一阵难过,眼泪吧嗒又掉下来两颗。
亲家母自知一旁无趣,悄悄地退了出去。
母女两个于是在房间里谈起心来。
“妈——”凌星儿扑倒在顾凤花的怀里一下痛哭起来。
母女连心,顾凤花知道女儿在婆家受委屈了。
“别怕,孩子,有什么委屈你就对娘讲吧,娘替你作主。”
凌星儿只顾着痛哭,哪里还说出话来。顾凤花劝慰了半天,好不容易才止住泪,哽咽道:“妈,女儿没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。”
“傻孩子,竟说傻话,什么有脸没脸的,都发生什么事了,对娘讲,娘帮你。”
“妈,”凌星儿抬头望着顾凤花,依旧眼泪汪汪的,“那老东西侮辱我。”如今,也只有母女二人能谈谈痴心话儿了,接着便把所有的一切都对母亲说了个遍。
顾凤花一听不由得火冒三丈,女儿嫁个白痴,她知道肯定没好日子过,但她没想到女儿会受如此凌辱。但是,她也是个老实人,火只有火在心里头,该怎么办她也没个主张。
洪山婆娘呢?别看平常凶,但真正出了事情,也吓得六神无主,不知所措,连忙挂了个电话给洪山。洪山接到电话,也吓了一大跳,不得了,要出人命案了,连忙由村委会赶了回来。
回到家,他一头便扎进媳妇的房间里。顾凤花看到他,好似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,但恨归恨,见了面,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。洪山呢?面对亲家母,也显得十分的尴尬,毕竟做了亏心事,心中有鬼,不过,他常在外面走的人,见过的世面较多,纵然心中有鬼,但仍然十分镇定。
“亲家母,你来了……”
“我当然来了,我若再不来,恐怕连见我闺女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。”顾凤花对他恨的直咬牙,字字锵锵有力。
洪山明白,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知道,回避没有用,只有面对现实,将问题一步一步解决掉。
“亲家母,既然事情你都已经知道,那我们就商量一下看看该如何解决吧?”
商量?侮辱了自己的女儿,还说的这么轻巧,我呸!只见她对着他啐了一口:“商量,商量什么,你根本就不是人,今天你必须还我女儿一个清白。”
“哎,亲家母,话不可能这么讲,你女儿不是好好的吗,让我还她一个清白,这话该从何说起呀?”
“你个畜生,你侮辱了你女儿,难道你还想不承认……”
“侮辱你女儿?亲家母,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,你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?你问问她自己,自她嫁入我洪家来,我哪一点待她不好,可以说比新生女儿都要亲,你这么说,不是糟蹋人吗?当然,糟蹋我不要紧,糟蹋你女儿,传扬出去,那她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呢?”
姜果然是老的辣,顾凤花自知一张嘴说不过他,但女儿总不能受这个不白之冤,受了他的侮辱,不但申不了冤,反而还要受他的奚落,这口气叫谁都咽不下去。可顾凤花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,哪有那种口舌,嘴张了半天,就是找不出辩驳的话来。
洪山见她支支吾吾,眼珠子骨碌一转,呵呵一笑,道:“哎呀,我说亲家母,事情既然已经都这样了,那我也就不隐瞒与推脱了,你看这样好不好,过去的事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,星儿她仍然是我洪家的儿媳,我们仍然是两亲家……”
“不,我不要,我再也不要呆在你们家了。”洪山话没说完,凌星儿叫了起来,呆在他家,只会更受他的要挟与逼迫,更何况现在事情已经僵化,就算她想呆,这个家也不容许她呆下去了。
“什么,不要再呆在我家了?”洪山故作讶然,“星儿,你可是我洪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,哪有你说想呆就想呆,说不想呆就不想呆的?”接着又将面孔转向顾凤花,“亲家母,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我必无选择,只有退婚了。”
退婚?退婚就退婚,吓唬谁呀。顾凤花阴沉着面孔道:“退婚,行呀,可我女儿这损失谁负责?”
“损失,损失什么?”洪山道,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直转,“你女儿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在这儿,有什么损失的?”干咳了两声,捏了捏嗓子,“要说到损失,那也只有我洪家损失了,这大半年了,吃我的,用我的,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。”
顾凤花感到可笑,这天下真有这么不讲理的,姑娘嫁到你家,不吃你家的,用你家的,难道还要娘家倒贴不成?
“当然,吃点用点,这个都是小事,可以不谈。”顾凤花还没来得及开口,那边洪山又说了,“人嫁到我家那就是我家的人,吃用理当由我家来负担,但是现在要退婚,那就不是我家的人了,吃的用的不谈,可当初的礼金你们必须要一分少的退还给我,少一分,我洪山都不认账。”
这不是要挟吗?要不是自己那畜生丈夫,女儿怎么会落到这个火坑中来,怎么会受这个人面兽心的公爹侮辱,如今占了便宜还想把住不放,分明是要把女儿往死里逼呀。今天女儿上吊没死成,难免日后不再寻死觅活,可让自己退礼金,这礼金早就给她那畜生父亲用光了,拿什么退呀……
正踌躇间,洪山呵呵一笑,道:“亲家母,俗话说的好,冤家宜解不宜结,虽然出的这档子事不光彩,但你也可以看得出我对你女儿的态度,我对她可是真心实意的好,自她嫁入我洪家以来,她需要什么,我哪一点没有满足于她,当然,不光是她,就是你们整个凌家,差个什么,只要开个口,我哪一点没办到……”
这倒是个事实,女儿自嫁入他家以来,每次回娘家,吃的、穿的、用的多多少少都会带些回来,可这些也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条件呀,他玷污了女儿的清白,让女儿今后还怎么去做人呢?
洪山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,又道:“当然,关于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责任,但关起门来说,大家都是一家人,既是一家人,那就不说两家话,我看不如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,只要这件事不传扬出去,大家依旧是太太平平的过日子,你看好不好?”
自己还能说什么,事到如今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可以解决的好方法,迟疑了一番,顾凤花道:“那,我先带我女儿回去住几天,至于事情怎么处理以后再说吧。”
这只是一句推脱的话,但对于洪山这个老江湖一听就知道她妥协了,乐呵呵又一声笑:“应该的,母女之间就应该多谈谈心嘛。”
就这样,顾凤花携着女儿回家去了。
母女俩前脚刚走,后面屋里洪山婆娘与洪山吵了起来。只听得他婆娘凶巴巴的道:“你个死不要脸的,我问你,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,留着那个骚娘们,是不是回头还想再吃一口?昨天我怎么说的,要断就给我断的干干净净。”
“断的干干净净?”洪山两眼白着她,“怎么个断法,我花好几万娶回来的儿媳妇,就这么轻飘飘的说退就给退了?”
“不退,那你留着是什么意思?”
“留着?我什么时候说留着的?这件事要慢慢的解决,要用方法来解决,婚,那肯定是要退的,但礼金他凌家必须一分不少的退还给我。”
“那直接提出来不就行了吗,用得着要兜这么大的弯子吗。”
“你呀,头发长见识短,你想那凌家会那么容易把钱退不出来吗,那个凌宝根,是远近出了名的无赖,你若直接提退婚,他不来我家闹翻天才怪呢。”
“他敢,你是村支部书记,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刁民不成?”
“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,关键这个时候我不能出纰漏,现在我正在竞选乡长,这件事万一传扬出去,上面领导一调查,说我作风有问题,那我的希望不是泡汤了,这样一来,不要说当乡长没指望了,恐怕连村支部书记这个位子我都做不长久了。”
他婆娘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,张着口好半天才崩出一句话来:“怎么,这里面关系这么复杂呀?”
“你以为呀,”洪山说着话又白了她一眼,“说你头发长见识短还不相信,如果你嫌好日子过到头了那你就闹吧。”
“可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她了。”
“那容易,只要你不闹,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妥妥当当的。”
其实,洪山这么做心里另外打着小九九,儿媳妇这么容易上手,怎么说他心里都舍不得,尤其近一段时间来频繁偷情更让他心神荡漾。已经进了口的食,要让他吐出来,那是万万不可能的。勾引别人家的小媳妇,多少还得有些顾虑,可自家的儿媳妇就不同了,何况自己的儿子又是白痴,根本不懂男女之事,就更用不着担心了。如今,把柄虽然落在自己婆娘手里,但气只是暂时的,先把她周旋住,等气消了,事情慢慢的也就可以解决了。
母女俩回到家,凌星儿又是一阵子伤心。出了这档子丑事,自己真的是无脸再见人了,幸好旁边顾凤花不断安慰,才使凌星儿的情绪稍稍稳定了点。凌宝根跑来问缘由,凌星儿怎么也不肯说,问的急了,顾凤花不耐烦地道:“洪山那老畜生侮辱咱闺女,有本事你上他家闹去,整天就知道在家叽叽歪歪,把住家门狠,有什么用。”
以往,如果这么说,凌宝根必定会对她大发雷霆,心情坏的时候说不定还得挨一顿拳脚,然而,今天却不同,只见他两眼一瞪,一声怒吼:“什么?他竟敢欺负咱闺女,你们等着,我这就找他算账去,不给咱闺女一个交待,我决不轻饶他。”摔手气咻咻的走出门去。
咦?太阳打西边出了,以往自己说一他偏要说二,怎么今天这么顺气,既然出去了,那倒要看看他讨个什么说法回来。
凌宝根恶着一张脸一路小跑来到洪山家,他没有进他家,而是往他家后门口一堵,高声叫道:“洪山,你给我出来。”
门打开了。
“哟,是亲家翁,来来来,快屋里坐。”接待他的正是洪山,只见他满面热情,满脸堆笑,“这是哪阵风,把你给吹来了。”
别看凌宝根来时气势汹汹,声如洪牛,可当他与洪山一照面,立马就如同一只瘪了气的皮球——蔫了。怎么说呢,他这个人就是这副德性,雷声大雨点小,遇到弱似他的就狠的不得了,而遇到强似他立马又变得跟孙子一样。洪山是村支部书记,有权有势,他怎可能不害怕,当初结亲就是冲着他的钱与权的,今日上门不过一时性起,等到上门之后心中不由得又有些后悔起来。
以往,洪山很看不起凌宝根,从没正眼瞧过他一眼,怎么今日会如此热情呢?人都是这么一回事,做了亏心事心中就有些发虚了,这母女两个刚回去,亲家翁就找上门来了,不是兴师问罪是什么,所以一改常态对他特别的热情。
对于洪山的热情,凌宝根似乎有些受宠若惊,一张嘴傻子一般的呵呵不停地笑着。
洪山又是递烟又是倒茶,仿佛招待贵宾似的,搞凌宝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随后,他又陪同他来到集镇上一家小饭馆请他小酌了几杯,边喝边拉着家常。几杯黄汤一下肚,凌宝根人立马飘了起来,洪山说什么他就应什么。临别了,洪山又掏出两张绿票子塞在他手中,让他多担待。
拿人手软,吃人嘴短,凌宝根又拿又吃,自然要帮着他说话了,再说,他这种人,只要有了钱,哪还会管旁人的死活,如果他有一点良心发现,凌星儿也不会落得今天这种尴尬的境况了。他晃着脑袋,哼着小曲回到家,根本不提为闺女讨说法的事。
顾凤花见他不闻不问,知道他一定又被人收买了,心中有气,忍不住问道:“咦,你不是为女儿讨说法的呢,怎么回来屁也不放一个?”
“讨说法?”凌宝根有些惊讶,仿佛对她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,“哦,对了,我想起来了。”伸手一拍脑门子,“我去了,与洪山交谈过了,根本就不是你们所说的那回事,误会,误会,全都是误会。”
误会?还误会?女儿都被人家欺负到门上来了,他竟然还帮着人家说话。
“误会什么?”顾凤花苦着一张脸,眼中的愤怒都快变成一道火焰喷将出来,“那个老畜生霸占了咱闺女的身体,你还帮人家说误会,你这么大年岁,是不是白活了?”
她的话说的凶,而且还有些冲,但凌宝根却没有生气,为什么呢?因为他高兴,因为他心情好,刚刚小撮了一顿不谈,另外还得了两张崭新的绿票子,受两句诘问与发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,说、骂又伤不了人,票子在手里,那才叫真正的实惠。
“什么霸占身体,人家那是关爱咱闺女,他那白痴儿子什么都不懂,亲家翁不忍心咱闺女一直守空房,所以就自己代替他儿子与咱闺女……”
“你放屁!”顾凤花气的浑身哆嗦,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,他这说的是人话吗,简直禽兽不如,人家侮辱了他的亲闺女,无动于衷也就罢了,竟然还反过来帮着人家说话。
“你骂吧,你骂好了。”凌宝根两肩耸了耸,“你想骂就在家里多骂两句吧,我可没功夫陪你了。”一转身,跨出大门,径自走了,口袋里有了钱,他的手就开始痒痒,不找人搓两把心里是大不痛快。
碰到这么一个无良的爹,凌星儿从来就没有什么指望,可如今出了事情,该如何来收拾残局?自己一个小小的弱女子,如何才能斗过那权威的公公与那凶悍的婆婆。就算与他家断绝一切关系,可在这个家中自己也是没日子过,父亲目前虽不敢对自己怎么样,一切都是因为有婆家人罩着,如果没有婆家这层保护层,他才不会管自己的死活呢。
凌月儿虽然还是个孩子,不懂这其中的瓜葛,但可以看出姐姐受苦了,她不会安慰。凌星儿心中本来十分难过,但看到妹妹,心情似乎好受了一些,也难怪,姐妹俩从小就是你伴着我我伴着你一块儿长大的,因为凶神恶煞的父亲的缘故,村中的小姐妹都不敢与姐妹俩玩耍,因此姐妹俩不单单是姐妹,也是朋友,心中有什么委屈与烦恼都会向对方倾诉。
妹妹又比以前长高了些,由于营养不良,面色与头发都显得黄黄的。看着妹妹,想想自己,又想想愚昧的父亲,忽然一个不好念头由脑中闪过,妹妹一天一天长大,父亲会不会对她也像对自己一样,随便找个买主把她给卖了,如果那样,命运岂不更加凄惨……
洪山通过种种手段,将上下各关节打通,终于谋得乡长的位子。
由村支部书记晋升为乡长,他越发趾高气扬。凌星儿在娘家住了大半个月,心情稍稍平静了些,洪山专车亲自来接她回家,那时候,能坐上小轿车可是件风光的事,不明就里的人对她十分的羡慕,纵然嫁的是个白痴,但生活在背景这么雄厚的家庭里也是一种幸福。
凌星儿不肯上车,好不容易才从那种束缚中解脱出来,如今又要将自己关入那个樊笼,她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。婆婆之前对她好是因为把自己当儿媳妇看待,可现在真相已显露,婆媳两个还能融洽相处吗?
顾凤花也担心女儿这一回去肯定要受那个老太婆的虐待,不要说她了,就是自己,也不可能容忍这一种事情发生。公公与儿媳妇勾搭成奸,这种大逆不道的事,叫谁能承受得了?如今,一个是水一个是火,这水火能交融吗?再且,洪山那贪婪的目光一直窥视着女儿,难保证他对女儿不再动什么歪心思。
母亲心中舍不得,而生为父亲的凌宝根却一再催促她早点回去。万般无奈之下,顾凤花提出一个要求,就是不能再让女儿受很委屈。当然,洪山肯定是满口答应,他的目的就是要凌星儿回去,一两个条件又算得了什么,说与做还不是自己说了算。
可是,回到家,他婆娘却一把将凌星儿堵在了门口,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屋。碍于面子,他尽量没有发火,可他婆娘就是不依不饶,怎么苦口婆心都不行。没办法,他只得先打发司机把车开回乡政府。
司机走后,洪山脸一沉,道:“这么说,今天这家门你是非不让她进不可了?”
“是的,那当然。”他婆娘昂着首,一副凶巴巴的样子,“我早就说过,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小贱货,你还把她接回来,什么意思呀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洪山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,语气硬了许多,“她是我洪山花钱娶回来的儿媳妇,进了我洪家的门,就是我洪家的人,我当然要将她接回来了。”
“嘿,嘿嘿……”他婆娘似乎并不怕他,忽地两声冷笑,“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,是不是一段时间没鬼混,你那馋心又动了?”
“我不跟你这么多废话,现在你给我让开。”
“让?没门。老娘说过,不想再见这小贱货。”
“这么说,今天你铁了心不让了?”
他婆娘头一扭,不睬他。
“现在我说三下,如果你不让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他婆娘晃着脑袋,不相信他真的敢对自己怎么样。
“一!”
无动于衷。
“二!”
置若罔闻。
“三!”
我行我素。
“你给我死到一边去。”洪山火了,一把拉过她,往旁边一甩,拉过凌星儿进了屋。
由于用力过大,他婆娘被甩出老远,跌了个狗吃屎。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,叫嚣着爬起身,冲进屋内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哭闹着:“洪山,你个王八蛋,为了这个小贱货,竟敢打老娘,老娘今天跟你没完。”
“你闹,我让你闹。”洪山牙一咬,伸手抓过婆娘的手,用力一捏,只听得她立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,手随之也松开了,洪山又用力往前一推,她又立马跌倒在地上。
这下,他婆娘耍起了无赖,拍桌子打板凳大叫救命,可任她叫破喉咙也不见一个人上门劝架。怎么会这样,难道说左邻右舍没听见?不是,因为他家人缘不好,仗着自己有权有势,从不把别人放在眼中,故很少有人与他家来往。
傻子由外面游荡回来,看到母亲躺在地上,也不上前去扶一把,只是傻呵呵地笑着。他婆娘正找不到题发挥,一见儿子,一把抱住他痛哭道:“小刚呀,我的儿呀,你那不要脸的爹和你那不要脸的媳妇搅和到一起,不要咱娘儿俩了,我们这日子没发过了呀……”
他一个傻子能懂得什么,母亲痛哭,他依然傻呵呵一个劲地笑着,一扭头看到凌星儿,“姐姐,姐姐”的叫着挣脱母亲的怀抱朝凌星儿奔去。
连傻儿子都不帮着自己,洪山婆娘不由得气坏了,止住声不哭了,呼的一下爬起来,上前一把捽住凌星儿的头发,边拉扯边龇牙咧嘴恶狠狠地骂着:“你个小婊子、小贱货、害人精,走了还有脸回来,今天我非要打死你不可。”“啪啪”就是两记耳光。
凌星儿没有还手,婆婆凶悍,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。傻子一旁见姐姐被打,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些什么,上来两手在母亲的脸上乱抓着。
三人扭作一团,乒乒乓乓,桌子倒了,椅子翻了,杯具洗具碎得满地都是。洪山看着他们,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一声吼叫:“你们闹够了没有?”
声音如雷灌耳,吓的他婆娘与傻儿子连忙住了手。
洪山道:“看看,你们自己看看,这还像一个家吗?你们闹,是不是嫌好日子过到头了,我当上乡长这才几天呀,你们就给我这样,是不是生怕人家不知道我们的丑事,特地往外宣扬呀?”
洪山婆娘闹也闹够了,垂立一旁不吭声,再不知趣,恐怕就无法收场了,如今他官位做大了,什么事不可能都由着自己性子来。
洪山见婆娘不吭声,清了清嗓子,又道:“事情都已经过去了,我希望你们不要再纠缠不休,要想好好的过日子就给我好好的过。星儿,你与小刚回房间里去,以后我怎么吩咐你怎么做。”
凌星儿不吭声,转身默默走开,回到房间,轻轻的将门关上。